出租车司机、开锁匠、理发师、外卖员……那些抗疫聚光灯后的人们

原标题:出租车司机、开锁匠、理发师、外卖员……那些抗疫聚光灯后的人们

本文作者:WLL

夜幕降临,出租车司机陈杰还没收车回家。

不久前,他又接下了一单,现在他要赶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那里有两位一上午就做了 135 份核酸检验的医务人员需要他帮忙送回家。

《在武汉》截图

手套戴三层,鞋套戴两层,衣服穿三层,帽子穿三层,全身汗湿,每天取下口罩之后脸上全是印子……这是这两位医务人员,也是疫情期间很多医务人员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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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坐在后排的一位医生说,「其实上班我都不觉得累,就是上下班找不到车我们很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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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23 日,武汉封城实施交通管制,分布在武汉三镇的很多医护人员的上下班成了问题。武汉的很多出租车司机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白天保障社区,晚上接送医务人员。

《在武汉》截图

一座城市被迫按下了暂停键,但生活不能,生命更不能。所以,很多的他们,出现在了武汉。

《在武汉》海报(图源:豆瓣)

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指导,bilibili 与 FIGURE 联合出品抗击疫情纪录片《在武汉》,纪录片将镜头对准非常时期下武汉各类人群的生活和故事,展现从老百姓到各岗位工作人员,从病患到医护工作者在这场疫情中的爱与痛、得与失、怅惘与期望。

武汉的「车轮」

武汉,盛源汽车出租公司的院子内,前夜的雨水还留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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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里,她给一辆出租车消了消毒,然后又走下了车——她赖以维生的出租车,在此时的武汉,只能停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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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 1 月 23 号武汉封城以来,李少云就一直报名希望能够参与进每日接送医护人员的志愿者队伍里。但考虑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公司最后没有安排她像陈杰那样,每天去接送医务人员。

不能去最前线,她就在公司狭小的宿舍里,做起了调度志愿者。封城后,她加入了很多个调度群,医护人员、普通居民把需求发布在群里,她和其他调度员一起,在各个群里协调,尽最大的可能去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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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文章中文章开头提到的陈杰这样的司机,就冲在第一线。这群出租车司机,此时,是武汉这座城市的「车轮」。

但「车轮」绝不仅限于以此为职业的人,还有很多原本不是做这个事情的人,也参与了进来。

大象,武汉大象探险队的队长,同时也是一家民宿的老板,从封城之初,他就和他的探险队一起成为了志愿者。

封城最初的那段日子,是很多人面对病毒最胆战心惊的日子,也是大象和他的伙伴们最忙的日子。接送医务人员、帮助转送普通疾病患者……每天他们要忙十几个小时以上,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才结束。回忆起那段时间,大象说,现在真的都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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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参与接送的人员开始变增多,大象开始转而帮助志愿者转运筹集来的物资。

事实上,这也并不比之前轻松多少,每天,大象要碾转几家机构、医院去运送物资。工作间隙,大象把车停在路边,他拿出了一罐水果罐头,匆匆地扒拉几口,这就是他今天的午餐。休息片刻,他要继续开车,将车里面的物资送给另一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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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早期防护物资短缺和防护意识不足,探险队的很多队员出现了疑似症状。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离开,没有方向,不清楚未来,这位「硬心肠」的探险家,也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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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为队员们和他们的家人负责,大象接受了一位志愿者为探险队提供的保险,决定还是像当时探险队去汶川一样,签一份生死协议。分发生死协议之前,大象对大家说,「现在愿意退出也不丢人,这都可以理解,愿意签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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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所有人都拿着笔,在这张只有寥寥几个字的申请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在大象探险队的这份生死协议上,有这样 16 个字:不论生死,义无反顾,共赴国难,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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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接送医务人员的陈杰也说,现在做的事,可能是这一辈子最值得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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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之中有着一份无法言说的悲壮,但这都是一个个普通人,对自己的城市作出的承诺。

不是一份职业,而是做一件事

开锁匠易松山可能没有想过,自己所拥有的开锁这门手艺,竟然在疫情期间,帮了很多养宠物的人的忙——在武汉封城之前,很多暂时离开的人,可能为家里的宠物已经准备好了几天的口粮。但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几天的口粮,显然不足以应对后面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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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像易松山这样在公安局备案的开锁匠可能有几百个,但是因为临近春节,很多人都离开了武汉,封城之后也进不了武汉。所以疫情期间,像他这样为数不多的开锁匠,在大部分时间,开始帮助离汉的人去喂养还滞留在家中过的伴侣动物——它们是很多人的精神伴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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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松山一开始甚至都没有想到,在武汉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喂养伴侣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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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他开着车奔波于武汉三镇,开锁,准备宠物口粮,换水,清理宠物粪便,最后再给对方换上一把新锁……这样的事情,他一天要做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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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把前一天的剩菜热一热,匆忙扒两口饭,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新的需求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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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6:30,理发师宋忠桥从自己的理发店离开,他要去河南援鄂的医疗队驻地,为医疗队的医务人员理发。这位曾经代表中国征战韩国首尔世界美发大赛的「楚天名将」,在疫情期间,就这样每天奔走于各个医疗队驻地间,为医务工作者义务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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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大部分的医务人员都是女性,剪去留了多年的长发,难免会有舍不得。宋师傅总是给她们开个玩笑,帮助她们缓解这样的紧张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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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4:30,宋忠桥回到自己的理发店,给自己洗了个头。很快,他又接到社区打来的电话,首都援鄂医疗队需要他去帮忙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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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医生拿手术刀的手,再去把我们理发师的剪刀接上来,我应该去扛起这份责任。」这,是宋忠桥做这件事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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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开始之前,在外卖员徐晶晶看来,点外卖可能只是因为方便,但是疫情开始之后,她和她的同伴们代购,遛狗,送菜,买药……他们默默承担起了很多武汉人的日常琐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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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晶晶的脑海里,或许有很多帮助她到别人的幸福感,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却印象深刻——不久之前,一位老人请求他帮忙购买胰岛素,这份订单也是老人找了很久在托人下的。

胰岛素,作为糖尿病人的治疗药物而被大众熟知,谁都清楚,这份订单的背后,可能存在着怎样的一个人。但是徐晶晶跑了很多家药店,最后却没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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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帮助到别人固然是好的,但有的时候,这种爱莫能助的无力感也让人难以释怀。所以每当有人下单需要购买药物时,她都会多跑几家药店,尽可能的帮助他们配齐所有的药品。因为在这个时刻,她的每一次不怕麻烦,可能都会带来很多希望

《在武汉》截图

在自己职业之外拓展出另外一份或很多份职业,在武汉,这是疫情期间很多人都想不到的事情。疫情发生以前,在武汉,他们是开锁匠易松山,理发师宋忠桥,外卖员徐晶晶,这是他们维持生计的职业;但在非常时期,许许多多只想要做事的易松山、宋忠桥、徐晶晶出现在了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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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的,已经不再只是一份职业,而是一件件平凡却伟大的事。

不是英雄,是一束光

在疫情之前,你眼里的武汉可能是火辣辣的武汉话,是武大或东湖樱园每年春天的樱花和人潮,或者是餐桌上那碗家家留给外孙的藕汤……这每一个生活片段里,都是鲜活而沸腾的生命,是这些普通的生命组成了武汉,而那么多的人,肯定也有好多个有着不一样记忆的,念念不忘的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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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但或许,武汉也没有英雄——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很多为了这座城市挺身而出的,都是普通人。

平日里,一个人带女儿过日子的李少云从未惧怕过什么,也从不向生活妥协,她一边开出租车一边带女儿。但这一次,她说,她很害怕,她害怕女儿感染了病毒,也害怕自己感染了病毒,留下女儿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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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傍晚,不管陈杰回不回家吃饭,妻子都给他发一条信息,告诉他饭做好了。陈杰要去做志愿者之前,他的妻子红着眼睛对他说,他要是没有了,他这个家就没了。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爸爸,他的肩膀上,是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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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将自己菜地里的新鲜蔬菜,免费送给小区里的居民的菜农,因为做了这个事情,苦苦笑着,说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自己家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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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武汉开锁,帮助去喂养伴侣动物的易松山,每天他都要给母亲打一个视频电话,这是他母亲的要求,她要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安全的,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惦念,也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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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在各个医疗队驻地,义务为医疗队剪头发的宋忠桥,每天都需要站立很多个小时,但其实,他是走路需要拐杖支撑的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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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为筹集物资而忙活的志愿者丹丹病了,症状和新冠肺炎的症状很像。因为担心,大象买了一些生活物资开车给丹丹送去。他把物资放在小区外的长椅上,坐在车里等待丹丹来取。大象在车里,丹丹站在长椅旁,两个人隔着很远,女孩因为生病显得很虚弱,远远的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谁也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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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参与过汶川大地震救援,自称做探险心肠都挺硬的硬汉,看着女孩提着物资虚弱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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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是不害怕的,害怕,这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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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的工作本不属于他们,有的保障本不该他们去做,有的风险也本不应他们去承担,但他们,这群在武汉,为了武汉挺身而出的普通人,却都做了。他们或许也没有想要成为英雄,却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伟大的事情。

正像大象说的,在这个时候,总得有一束光照亮大家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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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成为那束光。(责任编辑:joy)

题图来源:《在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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